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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昌硕的“天下伤心男子”印章,背后居然有这样的故事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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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吴昌硕

  1844-1927

  吴昌硕原名俊,字昌硕,别号缶庐、苦铁、老缶、缶道人等等,浙江湖州安吉人。中国近、现代书画艺术发展过渡时期的关键人物,晚清民国时期著名国画家、书法家、篆刻家,“诗、书、画、印”四绝的一代宗师,“后海派”代表,杭州西冷印社首任社长,与任伯年、赵之谦、虚谷合称为“清末海派四大家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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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今天来说说吴昌硕刻的一枚“天下伤心男子”的印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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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说起来这枚印章也有趣,不刻姓名,不刻斋馆号,不刻吉祥话,反而刻了颇为伤感的这么一句,刻印的吴昌硕和求印的高邕都在想些什么呢!两位功成名就的大大,就没有别的好刻了吗?!

  一时“激愤”之下,忍不住多看了边款几眼——

  吾师瘦绿吴先生常用此印,未知何所本,邕之老友知之否,仓石问。

  可见这“天下伤心男子”倒不是吴昌硕或者高邕的原创,第一手著作权出自吴昌硕的老师——吴瘦绿先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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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吴瘦绿先生听起来可比吴昌硕陌生许多,我们来看看他的来头:

  吴瘦绿,名吴山,字瘦绿,号铁隐,别号十二峰人,祖籍生卒皆不详。

  据说这位也是个性情中人,为人放荡豪迈、任侠不羁,年少轻狂时热爱“穷游”,大江南北、山山水水都走了个遍,俗话说得好,“读万卷书行万里路”,吴瘦绿也是个博学多闻的人,“世界看完了,我想去歇歇”,之后?奈馐萋瘫阍⒕釉诤萘夂?

  说到湖州菱湖这个地方,可能大家反应过来了:这不就是吴昌硕他第二任妻子的家乡吗?!

  说得太对了,当年吴昌硕续弦,娶了菱湖施家的妹子,还常常住在老婆家里,这施家离吴瘦绿的宅子挺近,吴瘦绿又担着“豪侠博学”的美名,还能书会刻,搞篆刻的吴昌硕自然是要去拜访请教。这么一来二去,两个人就熟了起来,常以印章相赠答,吴昌硕叹服于吴瘦绿的学识,便认他作师友——这可不是我乱说,吴昌硕的《削觚庐印存》就把吴瘦绿列为十八契友之一,《十二友诗》更是将吴瘦绿列为首位——吴昌硕为吴瘦绿写的诗是这样的:

  一房山插十二峰,吸翠跃起龙湖龙。

  高吟直和郢中唱,古貌压倒墙头松。

  闻瓦甓道在朝夕,为儿女忙无夏冬。

  悲秋一病遽作古,数典问字吾谁从?

  从这首诗来看,吴瘦绿真是实实的“伤心男子”:不顾酷暑严寒为了儿女四处奔忙,在深秋的时候病殁了。不止于此,吴瘦绿身后竟无子嗣继承他的衣钵,女婿们也大多不长进,他所收藏的那些古物书画也渐渐四散殆尽。

  写到这里,我不由得想起苏轼在《宝绘堂记》里所言:

  见可喜者,虽时复蓄之,然为人取去,亦不复惜也。譬之烟云之过眼,百鸟之感耳,岂不欣然接之,然去而不复念也。

  收藏之事,真真如同云烟过眼。

  吴昌硕在边款中说并不知道吴瘦绿常用“天下伤心男子”的印文之出典,如今想来,大约并非出典,而是于自己的多舛命途,有感而发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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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而到了高邕这里,吴昌硕同样也刻了“天下伤心男子”的印文。

  高邕其人,亦是吴昌硕的至交,字邕之,号李Q,别号清人高子、中原书丐、西泠字丐,鉴藏家,工书法。近代书画家符铸评点高邕的书法时说:“有一种孤介之致,流露楮墨,方之人品,盖忿俗嫉邪之流也。平生致力(李)北海,晚而能变。”字如其人,可见他大约也是个愤世嫉俗的孤介之人。

  相较于吴瘦绿的个人潦倒,高邕的生平更有一种“国破山河在”的悲凉之味:高邕在甲午(1894)中日战后,改号聋公。宣统元年(1809)在上海豫园并立书画善会,并被推为会长。该会在书画家们的所得润资中提取款项,用于赈灾济贫,“夏令施药、冬季施米”。

  或许,高邕正是从吴昌硕处看?搅宋馐萋陶饷丁疤煜律诵哪凶印钡挠⊥缮踔潦窃。挠衅萜荩讲徘胛獠兑参约嚎陶庋幻丁疤煜律诵哪凶印薄J韵氲笔保胶悠坡洹⑹朗虏业校植皇恰疤煜律诵哪凶印蹦兀?

  对于刻印的吴昌硕而言,他亦何曾没有伤心之事?早年依父母之命娉娶的章氏,未经婚典就因寇乱离世;晚年纳妾,不到两年对方却与他人私奔,吴昌硕无可奈何,只对友人说了一句话:“吾情深,她一往。”

  天下伤心男子,岂止你我而已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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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吴昌硕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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